AI时代，美国文科生人数触底回升：伯克利大涨55%

2023年1月，服役11年并完成4次作战部署后，杰里米·克莱德因伤残从美国空军退役。同年8月，他进入位于图森的亚利桑那大学，制定了长远计划。他曾在空军负责体育场馆管理，原本打算先取得工商管理学士学位，再攻读体育管理博士，最终在该领域就业。

三年后，克莱德的终极职业目标未变，但专业方向已调整。他预计明年5月毕业，将获得应用人文学科文学学士（主攻工商管理方向）与创意智能与创新理学学士学位。后者是该校荣誉学院的项目，学生可与社区组织合作解决实际问题。现年36岁的克莱德表示：“对我而言，选择人文学科很合理，因为在AI时代，理解商业中的人文维度，远比只懂数字更有价值。我百分百确定，这将成为我的竞争优势。”

他的荣誉项目论文聚焦于构建一套框架，帮助运动队决策时超越成本与利润，兼顾球队与社区的文化认同——这会影响球队品牌价值和球迷群体的长远发展。

克莱德的专业转向，或许预示人文学科经历十多年下滑后迎来回暖。少数院校就读人数增长，全国性报告显示英语、历史等专业就读人数已触底。人文学科的衰落与复兴，根源在于对职业发展和经济保障的担忧。曾几何时，STEM专业是就业金字招牌，但如今AI降低了初级岗位需求，部分工程类专业入门岗位大幅减少。同时，英语及其他人文学科毕业生发现，其技能的通用性让他们更易获得工作机会，尽管薪资低于工程类毕业生。新共识正在形成：在AI时代，创造力、沟通力、协作力等“人类核心技能”在各行业都能成为关键优势。

“我们坚信，人文学科等同于就业机会。”亚利桑那大学公共与应用人文学科项目负责人马修·马斯说。该项目已开设八年，截至去年春季有400多名学生主修。像克莱德这样的学生，在修读应用人文学科核心课程的同时，还选修商业、创业、时尚研究等课程，最新方向包括天体生物学。学生还需完成三门职业发展课程，涵盖实习准备、实操及如何向雇主阐释所学。

逆势增长的院校不止亚利桑那大学。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在《福布斯》全美公立大学排名中位列第一，截至2026年5月的六年间，艺术与人文学部专业申报人数增长55%，英语专业涨幅达92%。伯克利模式与亚利桑那大学不同。自2021年起担任艺术与人文学部主任的萨拉·盖耶表示：“我们没有做‘应用人文学科’，未来也不打算走这条路。伯克利坚守各学科最本源根基。”但除新增70名教职人员、更新课程、推广院系外，盖耶也设法让学生看清人文学科与职业成功的关联。她正拓展“职业设计”服务和暑期实习项目，并邀请校友分享在科技、娱乐、商业等领域的经验。

伯克利地处AI产业中心旧金山湾区，得以早早思考科技影响。盖耶说，五年前“在旧金山开车，就处处可见AI广告牌”。师生们意识到，“写作能力、思辨能力——这些或许比传统编程能力更重要”。英语系新增中期研讨课，涵盖批判性思维、研究方法与深度写作。同时，盖耶所在学部的教职人员也在研究大语言模型及AI引发的伦理与哲学议题。

美国艺术与科学院“人文学科指标”项目最新数据显示，2025年美国高校授予的人文学科学士学位共164847个，为1991年以来最低，较2012年峰值下降30%。整体看，人文学科学位仅占全部学士学位的8%，而2012年为13%。同期，英语专业学位下降44%，历史专业下降41%。然而，数据中暗藏下滑触底信号。2024至2025学年，人文学科学位总授予量仅下降0.4%，是2012年以来最小降幅。哲学专业人数在连续下滑后，于2024和2025年连续回升，回到2015年水平。

美国艺术与科学院人文、艺术与文化项目主管罗伯特·汤森德不愿断言全面复苏。该院基于2025年高中生焦点小组访谈的报告显示，学生很难将人文学位与职业发展联系起来。汤森德表示，很多学生“甚至想象不出大学读了人文学科后能做什么”。“他们能对人文学科的社会价值如数家珍——认为这能让自己成为更合格公民、更优秀社区成员，但对职业发展就没那么清楚了。”

“职业发展这块”是件大事。大学学费上涨，学生债务加重，迫使学生选择回报明确的专业。同时，年轻大学毕业生失业率攀升，AI引发担忧，数据印证受AI冲击最大的岗位中，初级员工首当其冲。学生已注意到这点。美国学生信息交换研究中心数据显示，2026年春季，四年制大学计算机与信息科学专业入学人数较上年下降8.4%，但仍远高于五年前水平。英语与文学专业则延续下滑趋势。高校面临财务压力，除非专业人数增长，否则人文学科院系是裁撤首选。汤森德指出：“在决定是否保留专业时，就读人数往往是硬通货。”因此，学生是否将人文学科视为就业通路，直接关系到教授饭碗。

汤森德认为，教授需更好地传递技能价值。他举例说，写关于法国大革命的论文需提出高质量问题、批判性论证、追溯观点来源、高效传递信息——这些是与AI协作的必备能力。他鼓励教师在教学大纲中列出研究、组织、沟通等技能点。

出现人文学科回暖迹象的院校中，有一所历来强调专业实用性，这或许不是巧合。这所高校是位于纽约市的佩斯大学，自1906年以会计学校建校以来，始终融合职业教育与博雅教育。今年该校英语专业本科新生申请量增长28%，达299人；实际入学人数较去年近乎翻倍——不过在1992人的新生总规模中，这32人仍是小群体。佩斯大学负责学术战略与学生发展的副教务长凯利·克赖茨本身就是英语教授。她表示，人们对人文学科兴趣回升，是“在关于AI及其将如何影响未来工作的大讨论中”出现的。克赖茨补充：“我跟学生说，他们要练就比AI更出色的写作能力。”克赖茨表示，佩斯大学将博雅教育、实践学习与行业资源结合，帮助学生争取实习和就业机会，这种模式“如今似乎非常契合学生需求”。在当下，毕业生不能指望针对特定岗位培训获得职业安全感，而是需做好准备胜任“眼下或许还不存在的工作”。她还表示，学生不必在实用性和智识增长间二选一。“我们的观点是，两者都需要。哪怕你只关心毕业后的收入——当然可以理解——你也同样需要两者兼备。”

本文译自：https://www.forbes.com/sites/lisachambers/2026/09/21/move-over-stem-humanities-degrees-are-poised-for-a-comeback-thanks-to-ai/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福布斯”（ID：forbes_china），作者：Lisa Chambers，翻译：Lemin，36氪经授权发布。更多信息可访问开云官方网址。